太子默默地坐在床边看着。

        胡医婆告退之后,他就在绍桢边上躺下,轻声说着之后的安排:“你也看过哥儿了,明日我带他回宫,生母称是浣衣局的一个粗使宫女,你要是好奇,她就住在前头,可以叫过来看看。哥儿的大名要等父皇做主。你想给他取个小名吗?”

        绍桢当然想取,但是又不想和他说话,便气闷地瞪着床壁。

        太子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答,便道:“叫顺哥好不好?希望他孝顺母亲,常慰你心。”

        绍桢伸手抠着床板上喜鹊鸟的翎毛。

        太子将头埋在她颈窝间:“对不住,还好你没事……”

        过了一会儿,绍桢觉得颈边慢慢地湿了。

        她睁大眼睛望着墙壁,眼前也开始模糊,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愤怒。

        既然庆幸我没死,为什么当初要保孩子,不保我呢?活下来是我命大,要是我真的死了呢?你能为我流几天的眼泪?

        绍桢本来想问问小山奈和宁大夫,当日太子是如何说出那个决定的,但是如今人全不在她身边,无处可问。她是不可能质问太子的,他敢做出这样的决定,光是开口,绍桢就觉得喘不上气来,真听见他的回答,说不定自己就忍不住要和他撕破脸了。

        现在孩子健健康康,她也没出什么大事,不过心里又生了疙瘩而已,她对太子隐而不发的怨言还少吗?只是这一回的严重了些罢了。小山奈的话像根刺一样深深扎进她心里,轻轻一扯就能带出血肉。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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