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桢嘴角噙着礼貌的笑意,心里已经不太舒服了。

        她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太监们直达天听,是不能得罪的,她让人年年孝敬宫里派到地方上管权的太监,江南织造局总管太监,广东、福建市舶司提督太监,哪个没收过她银子?

        父亲去世、她还没考上进士那两年,这些太监都没卡她,怎么这几年她当了官,反倒开始卡了?要说有太子的干系,他活着的时候,账册上进项也在连年减少。

        林勤业夫妻,胃口贪得太大。秦氏生前怕她镇不住这些人,已经给了足够的利益,外地产业的收成,一成给庄头、管事们,四成给林勤业,剩下的一半才是她。她也一直严格按照秦氏的遗言来做,就算是照着这些账册,林勤业的收益也有足足八万两白银。

        可他还不知足,连她也敢蒙骗。

        “再怎么为难,去年才二十万两银子,实在说不过去。我京里一年都有五十万的进账。不说这几年,就说我娘在世时,你那边的收益都是我这里的三倍。太监们再伸手也要不了这么多。”

        林勤业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做长辈做久了,这会儿拉不下脸面,便沉默着不说话,让妻子来辩。

        金氏开始吐苦水:“老爷一直在京里,哪里知道外头的事呀。我虽没见过先太太,但也知道先太太的手腕,那是巾帼不输须眉。何况以前简肃公在世,多大的震慑,哪个太监敢为难咱们先太太,可如今……”

        她往上瞄了绍桢一眼,声音小了一下:“咱们老爷分出来自立门户了,京里知道的人,自然说是老爷有本事,可外头的人不知道呀,自然就对咱们横挑眉毛竖挑眼了,到处都有不是,委实难做人。”

        之前没看出来,这金氏倒是个伶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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