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捏碎蝼蚁般的漠然力量。“孤头疼。”

        仅仅两个字,如同无形的重锤,砸得那老祭司身体一晃,脸上狂热的油彩都似乎褪色了几分。他慌忙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王息怒!此乃…此乃祖制!河伯之怒…”

        “河伯?”坐榻上的身影,帝辛,嗤笑一声。那笑声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令人不寒而栗。他终于微微抬起了头。

        光线落在他脸上。

        姬娆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一张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脸庞。轮廓深刻如同刀削斧凿,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刚硬如铁。肤色是久经沙场的古铜色,带着一种野性的力量感。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眼窝深邃,睫毛浓密得近乎阴鸷,眼瞳是极深的、近乎纯黑的颜色,此刻正懒洋洋地半眯着,如同假寐的猛兽,目光随意地扫过祭台,扫过跪伏的众生,扫过那柄悬在少女头顶的斧钺,最终……如同不经意般,落在了姬娆身上!

        那目光!冰冷!锐利!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一种高高在上的、玩味的、仿佛打量一件新奇玩物的漠然!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姬娆就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那不是人类看同类的眼神,那是神祇俯视蝼蚁,是猛兽审视爪下猎物的眼神!

        “祖制?”帝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残忍,打断了老祭司的辩解。“孤,就是祖制。”他微微晃了晃手中的酒樽,猩红的酒液在樽壁挂上一层粘稠的浆。“用这等干柴样的东西喂河伯?它能吃饱?”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目光再次落回祭台上那个抖如筛糠的少女身上,如同评估一块劣质的肉。“孤看着,倒污了眼睛。”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那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决定生死的绝对威权。

        “换一个。”帝辛的声音慵懒依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找个…能入眼的祭品上来。”

        老祭司浑身一颤,浑浊的老眼瞬间扫向姬娆她们这群刚被驱赶上广场边缘的“贡品”!他那涂满油彩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找到替罪羊的、近乎狂喜的光芒!枯瘦的手指,如同淬毒的钩爪,猛地指向姬娆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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