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禾。”帝辛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缓,听不出丝毫被“神意”震慑的波动,“东夷那地,当真……无计可施了?”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再次为之一紧!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申禾身上!
申禾浑身剧颤,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丝不甘的火焰,嘶声喊道:“大王!有办法!有办法啊!只要…只要工具得力!奴隶营里那些老弱,也能顶大用!小人…小人曾见人用过一种…一种新的耒耜!”
“新的耒耜?”帝辛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深潭般的眸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是!”申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喊道,“那耒耜的耜头,不是石头的,也不是木头的!是…是青铜的!形状也怪,像一片弯弯的月亮,口子更薄更锋利!一个人扶着,一脚踩下去,入土又深又省力!翻起的土块也松软!比我们现在用的石耜,快上几倍不止啊!大王!只要有这样的家伙什儿,就算人手少些,也…也未必不能赶在春雷前把种子播下去!”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着。
青铜耒耜?弯月形?省力高效?
申禾的描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死寂的大殿里炸开!几位掌管营造、农事的大臣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惊疑,也有一丝被点燃的希望之光。微子启眉头微蹙,若有所思。比干那张肃穆的石刻脸上,眉头也几不可察地拧起一道极浅的褶皱,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帝辛的目光,终于从申禾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殿中诸人,最后,如同不经意般,落在了姬娆身上。那目光依旧冰冷锐利,带着穿透一切的审视,仿佛在问:是你?
姬娆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此刻不搏,东夷垦荒将彻底沦为神权祭坛上的牺牲品!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和属于“苏妲己”本能的畏缩,微微抬起头,迎向帝辛的目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藏在袖中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纤细柔美、染着血蔻丹的手,此刻却稳稳地托着一张……粗糙的、折叠起来的麻布!布面上,用烧焦的木炭条,清晰地勾勒着几幅线条简练却异常精准的图案!
第六章耒耜之争初试锋芒
大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申禾身上,齐刷刷地聚焦到姬娆手中那张简陋的麻布图纸上!那上面画的,赫然是一柄造型奇特的耒耜!弯曲如新月的青铜耜头,连接着加长加固、便于踩踏的曲柄木杆,结构清晰,比例合理!旁边甚至还标注着简单的尺寸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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