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第一次见。
“心细?”沈音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柳烟儿怀里明显被偷偷塞了东西的衣襟,“她的心细,怕是都用在怎么藏私货上了。这盐是路上活命的根本,谁也别想动歪心思。”
她掂了掂手里的盐包,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从现在起,每日用多少盐,由我来分。少一粒,我先查柳烟儿的包裹;若是丢了,我第一个问她。”
柳烟儿被戳中心事,脸“腾”地红了,又气又急:“你凭什么血口喷人!”
“就凭我是张家明媒正娶的主母。”沈音寸步不让,眼神扫过张松白,“张松白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以现在就定夺——是让她拿着盐巴藏私,还是咱们一家人省着点用,撑到婺城。”
张松白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想起方才沈音吓退那家人的狠劲,再看看柳烟儿明显心虚的样子,终究没敢再替柳烟儿说话。
白手起家坐到宰相的位置,表面看着风光,内则全是心酸。是他落魄时被瞧不起,被人指骂吃白饭的软饭男,是岳父的冷眼和岳母的嘲讽。
所有的耻辱都由娶沈音而起,他恨她。恨她在他低谷时不顾一切的为他付出,害他被旁人指摘说闲话。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纵容柳烟儿去挑衅沈音,逼着沈音成为个面目狰狞的疯妇。
这些手段在府里是奏效的,他也很满意手段所带来的优越感和成就感,但这里不是宰相府,他也不是一人之下的当朝宰相,他只是个罪民,他要活着。
他可以和沈音唱反调,但不能把人得罪狠了,因为他要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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