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姓家主当然知道崔老太公在说谁:“她重新回了顾怀身边,崔氏的养育之恩,父亲您对她的期望,全部落在了空处。”
“好啊,崔氏千百年来,总算是出了个像样的女子,”崔老太公欣慰笑道,“你以为是她在崔氏和顾怀之间做了选择?恰恰相反,那才是她该走的路。”
见钟姓家主有些疑惑,已经很多年未曾这样和自己儿子敞开心扉聊天的崔老太公说道:“你觉得,顾怀会怎么处置世家大族?”
“父亲您说过,他是个很骄傲也很冷漠...不,在需要冷血的时候很冷血的人,”钟姓家主说,“所以他一旦下定了决心,整个北境的世家大族,比如太原王氏、岳阳李氏、德州张氏,都会被他放下藩王身段,全部清扫一遍。”
“当然,还有清河崔氏,”崔老太公补充道,“那你觉得,被清扫之后,世家大族会变成什么样子?”
钟姓家主皱眉道:“应该不至于家破人亡?”
“错。”
崔老太公平静道:“会白茫茫大雪遮了个干净,什么都不剩下。”
轻描淡写的话让钟姓家主遍体生寒,顾怀怎么敢?他难道不知道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在地方扎根,就是因为世家与地方通常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干系?官府对于地方的掌控力从来都落不到深处,尤其是北境这样的地方,他把世家杀完,谁来给他当狗?
不用打仗,北境自己就要先乱起来!
“每一个世家的发家史,每一个大族存续的过程,都沾满了血,”崔老太公说,“甚至不需要他动手搜集什么罪证,就会有大把的人头排着队等他砍,我一开始也以为他不会做这么绝,但一大批国子监生已经在北上了--那是他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虽然年轻,但终究是会学会的,而且施政的理念和手段还能慢慢培养,比起世家大族的子弟,难道不会更适合现在的北境么?”
“可他不是要打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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