禚思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那是他们之间最後的一点少年意气,都在昨夜那场血火中,被烧成了灰。
……
三日之後。
陈何情走了。
没有人送她。不是不想送,是她不让送。她是在天还没亮、最冷的那一刻,一个人拖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木质板车,安静地消失在了修程寺那条被烧得焦黑的山径尽头。
板车上躺着颜梦生。
他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月白长衫,脸上盖着那块原本要在前日掀起的、红得刺眼的盖头。那抹红在惨白的晨雾中,像是一道尚未癒合的伤口,随着板车的颠簸,在荒山野岭间渐行渐远。
墨澄禾醒来的时候,山门口只剩下一个模糊得几乎要融入雾气的小影子。他正站在刚为遇难师弟们搭起的简易木架旁,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乾粮,就那样僵直地站着,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他终究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喊出声,只是任由那沉重的沉默将他再次淹没。
沈项与蜷缩在断裂的石梁角落里,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他的肩膀依旧在那里轻轻颤着,发出细碎如小兽般的呜咽,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三天里流乾。
白无尘立在废墟中最高的那根焦黑木梁下,依旧一袭白衣,却已染满了洗不掉的灰。他远望着陈何情离去的方向,任由山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吹动了他的衣角,却始终没动一下。在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最後一丝关於「家」的温情,似乎也随着那辆板车的远去而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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