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进入了深秋最寒凉的一周,赤峰街的墙角生出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姜俊秀依旧维持着那种近乎病态的整洁。他在打烊後,会用细致的鹿皮反覆擦拭吧台上的所有金属构件,直到它们亮得能照出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他以为只要抹去所有的指纹,就能抹去那个人留下的重量。

        直到他推开了更衣室那道厚重的布帘,打开了那个贴着「小林」标签的置物柜。

        柜子里很空。雨安走得匆忙,却也走得乾净。里面只剩下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丹晨」备用围裙,以及一只装着几颗乾燥洛神花的小玻璃瓶。

        俊秀坐下,狭窄的空间里还残留着一种微弱的、混合了白茶花与淡淡粉末的味道。那是雨安长期束x、汗水浸透衣衫後留下的、带着一点点咸味与清香的复杂气息。

        他在围裙的口袋里,m0到了一张摺叠得极其整齐的信纸。

        纸质很厚,是雨安惯用的那种美术素描纸,边缘还带着被裁纸刀划过的粗糙质感。俊秀屏住呼x1,缓缓展开,那种熟悉的、带着一点点稚气却清秀的字迹,在昏h的感应灯下跳了出来。

        「老板,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我想我已经不在吧台後了。」

        俊秀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SHeNY1N。

        「对不起,我瞒了你这麽久。其实有很多次,当你手把手教我拉花,或者在雨天把外套披在我肩上时,我多想直接告诉你:老板,我其实是个nV生,而且,我好像没办法只把你当成老板了。」

        「但我不敢。我害怕一旦我恢复了林雨安的身分,赤峰街就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这座城市对我来说太快、太冷了,只有待在丹晨的吧台里,闻着你烘的豆子,听着你煮咖啡的节奏,我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

        「你说过你想把母亲那个空了的玻璃罐填满,其实我也有一瓶空的玻璃罐。那是我的自尊。谢谢你这段时间,用那些苦涩却温润的咖啡,帮我填满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我会带着它们,去寻找我自己的熟成。」

        「最後,老板,记得多休息。你的肩膀总是太紧,那是因为你对味道太偏执了。偶尔试试看加一点点糖吧,那不叫妥协,那叫余韵。」

        信的末尾,雨安画了一个小小的J爪印——那是翠花的标志,也是他们之间那个荒谬却灿烂的「神算」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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