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催促她。他只是靠在摊位边缘，姿态松弛得像一只正在晒太yAn的大型猫科动物，一只手cHa在K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手机。
苡宁把三份华夫饼装进纸袋，递过去的时候刻意不看他。
「找您两块五。」
他接过纸袋，没有立刻走。苡宁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她忍不住抬眼——他已经把墨镜推到头顶上，露出一双灰绿sE的眼睛。
那颜sE像是北海冬天翻涌的海水，又像苏格兰高地雨後的苔原，苡宁从来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种颜sE的眼睛。
他正看着她，很直接的那种看法，没有躲闪，没有试探，就这麽光明正大地、带着一点玩味的笑意看着她。
「你不是香港人。」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台湾来的。」苡宁说。
「台湾。」他重复这两个字，中文发音意外的标准，然後像在品味什麽好东西一样，微微点了一下头，「嗯。难怪。」
难怪什麽？苡宁想追问，但Bram在後面喊她帮忙拿糖粉，她转身的瞬间，那人已经走进了人群。
她只来得及看见他白sE衬衫的背影，和一群穿着橘sE连T衣的醉汉擦身而过，画面荒谬得像某种超现实主义画作。
「那个人是谁啊？」苡宁问Bram。
Bram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逐渐远去的白sE背影，耸耸肩，把一块华夫饼翻面：「不知道，但看他那件衬衫，LoroPiana的，一件大概一千两百欧。」
「一件衬衫一千两百欧？！」苡宁差点把糖粉整罐打翻。
「他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Bram若有所思地说，然後又笑了，「不过国王节嘛，所有人都会来。」
苡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糖粉的橘sET恤，和因为站太久而发酸的球鞋，突然觉得自己和那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不只是地球另一端的一万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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