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说——没说那些师兄弟如何私下骂他是“资质低劣的废物”,如何嘲讽他“仗着一张脸攀附宗主千金,空占着超越内门的待遇”;没说自己六岁入门,如今十四岁才堪堪踏入练气初期,是整个外门弟子里进度最慢的一个;更没说自己虽为宗主女儿的伴童,待遇优渥看似体面,却要忍受师兄弟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

        这些苦楚,他打定主意绝不让母亲知道,免得她为自己忧心。

        师姐妹们倒爱凑到他跟前,无非是贪图他这张俊俏的脸,平日里总爱递些糕点蜜饯,可眼神里的轻蔑却藏不住,私下里常说“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却是个修炼不成的草包”。

        唯有大师兄,是这满宗门里真正待他好的人。

        大师兄性子本就极为宽厚,见他年纪尚小,又常遭人编排,从不会坐视不管。

        但凡有人当面嘲讽他资质低劣、空占优渥待遇,大师兄总会不动声色地出面解围,轻则劝止,重则严词告诫,护得他周全;闲暇时,更会主动寻他,将自己修炼真元的心得细细讲与他听,怕他基础薄弱,还会亲手示范法门,甚至悄悄将自己用惯的温玉髓给他,助他稳固练气初期的修为。

        这份不加偏袒的关照,是廉余在冰冷宗门里,唯一能真切感受到的暖意。

        甄茯定定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忽然将他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那是玉虚山特有的气息,却让她莫名地不安。

        她怕他长大,怕他翅膀硬了会离开自己,怕这世上唯一的暖会离她而去。

        这份恐惧日夜啃噬着她,渐渐扭曲成了一种连她自己都难以言说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似要将这孩儿揉进自己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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