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斐然原本正准备继续大放厥词,闻声竟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身体僵在了半空。

        他作为两朝老臣,比谁都清楚这位李太后的手段。

        当年先皇病重,诸王夺嫡,是李明珠在后宫血洗反叛、稳住局面,才保住了赵恒的皇位。

        文斐然曾在她面前吃过不止一次亏,那种被她看穿灵魂深处腐朽的战栗感,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的梦魇。

        “文爱卿。”李明珠再次轻唤,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旦大宴,图的是个喜庆。皇帝赏赐苏编修,赏的是那份”国泰民安“的愿景,赏的是那份”岁岁年年“的赤诚。至于文采高低、言辞忠奸……哀家在这后宫久了,倒觉得若是连这种日子都要分个清浊黑白,那这天下文人,未免也活得太累了些。”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金盏,宽大的袖口随之摆动,带出一股沉稳且肃杀的冷风。

        “文爱卿博古通今,自然明白”君臣一心“的道理。这第一与第二,当赏与不当赏,皇帝心里有数,哀家心里也有数。爱卿觉得……哀家说得对吗?”

        李明珠的凤目微微一凝,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场,竟让大殿中央那些坚硬的汉白玉地砖都显得阴冷了几分。

        她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掌控生死的冷漠。

        文斐然的面色变了又变,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意识到,太后这是在警告他:再过分一点,她就不介意在这些番邦使臣面前,亲自撕开他这位“贤相”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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