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理清之后,姜宛辞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刻板的钟摆。
每日同一时辰踏入新阁,从固定书架取下固定的几本厚重书册,坐在同一处背光靠窗的位置,翻阅同样的页数,然后在日影爬到地上一块褪色的金砖边缘时,她再以相同的姿态,倚榻假寐。
方嬷嬷起初还会入阁检查,绕行一圈,确认窗门、书案与榻侧无异。
渐渐地,这套流程被重复得过于顺滑,到了后来,只要见姜宛辞露出倦色靠向床榻,方嬷嬷就会径直退至阁外等候。
这一日,一切如常。
姜宛辞坐在老位置,膝头摊开的书页,半晌没有翻动。她望着窗外白得刺眼的日光,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三十。
门外脚步声停,阁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她缓缓吁气,放下书册,起身,毫无迟疑地走向新阁深处。
墙面是蔓延无际的缠枝莲纹浮雕。千百朵莲花在幽光里层层迭迭绽放,花瓣舒展,枝叶缠绕,精致繁复得令人目眩。
这样的纹饰遍布藏书阁,本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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