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正式开始了。教授在前面讲了一遍C作流程:取藻Ye、滴染、静置三分半钟、封片、上镜观察。林沫按照步骤一步步做,可心不在焉,滴染Ye的时候手一抖,多挤了一滴。萤光染剂是浅蓝sE的,浓度过高的染Ye滴在载玻片上立刻晕开一片,把藻细胞全淹没了。

        「你染深了。」岑航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做好了三张片子,正坐在那里等着静置结束,恰好看见她手忙脚乱地擦溢出来的染Ye。「应该再稀释一倍,不然萤光太强什麽都看不清。」

        「我知道……」林沫咬着下唇,重新拿了一片载玻片。这次她小心了很多,滴了半滴染剂,又加了半滴稀释Ye,用枪头轻轻混匀。可她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实验,而是因为他坐在对面,隔着不到一米,她每呼x1一次都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洗衣Ye香气,和梦里那个商人身上的薰香完全不同,可给人的压迫感却一模一样的强。

        她用盖玻片封好片子,放到显微镜下。目镜里,淡蓝sE的萤光在黑暗的视野中亮起来,藻丝一根根清晰可辨,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她盯着那片蓝光,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也是萤光,也是这种柔和的蓝,可那光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她看见自己手背上的鳞纹在月光下泛着同样的萤光蓝,那个人用拇指按在上面,一圈一圈地r0u。

        「林沫。」

        对面有人叫她的名字。她猛地从目镜前抬起头,动作太大,额头差点撞到显微镜支架。岑航不知什麽时候站了起来,绕到了她这一侧,手里拿着一张标签纸递给她:「你标签掉了,上面写着实验编号。」

        她低头一看,自己刚才慌乱中把写了一半的标签纸随手放在台面边缘,风吹了一下掉到了地上。她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递过来的这张纸时,他又一次看见了她的手背。

        这次他看得很清楚——林沫右手手背靠外侧的位置,有一小块淡青sE的印痕,大概一枚y币那麽大,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看起来像不小心蹭上的颜料或者瘀青。可那块青sE的区域里,隐约有一些极细极密的纹路,像是皮肤底下有某种图案正要浮现出来。

        他的目光凝住了。

        「你这个……」他伸手指了一下她手背,「是染剂溅到了吗?最好擦一下,萤光染剂虽然毒X不大,但接触皮肤久了可能过敏。」

        林沫低头一看,自己也愣住了。手背上那块青痕她早就注意到了,从上周做那个梦开始就有了,开始只是一个小点,後来慢慢扩大成现在这麽大。她试过用肥皂搓、用酒JiNg擦、用冰块敷,什麽都试了,可那个颜sE就像从皮肤底下渗上来的,怎麽都去不掉。她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藏在了实验台下面。

        「没、没事,是昨天不小心撞到桌角了,瘀青。」她编了个拙劣的藉口,连自己都不信——瘀青哪有青蓝sE的?哪有皮肤表面光滑得像什麽都没发生、偏偏底下透出纹路的?

        岑航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继续写记录。可林沫注意到,他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低头看了三次自己的右手手腕——那道被袖口半遮着的白疤。

        实验课结束後林沫几乎是逃出实验室的。她把器材洗乾净放回原位,白大褂脱下来挂回墙上,背包一甩就要走人。岑航在她身後喊了一声:「林沫,你的笔记本落下了。」

        她回头。他手里举着她那本封面贴着卡通海豚贴纸的笔记本,站在实验台旁边。yAn光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把他左眉尾那颗小痣照得分外清晰。他朝她走了两步,把笔记本递过来。

        「下次注意别老丢东西。」他语气平平的,可嘴角似乎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确定是笑还是习惯X的表情。

        林沫接过笔记本时,两人的手指又一次隔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这次没有碰到,可她仍然觉得那一小片空气都在发烫。她胡乱点了点头,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掉头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後跟别人说话:「下午的商法课你帮我占个座,我去趟校长办公室。」

        她脚步没停,但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校长办公室?他去校长办公室g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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