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已经把头发规规整整地扎了起来,全部盘在脑后,只有几缕短碎发不听话地垂在颊边,她放下木桶,笑着问道:“怎么说,我给你们两个谁按啊?”罗飞虎一见她笑,心也跟着荡漾了一下,答道:“你可别给我摁,咱俩有‘私仇’,上回我骨头都要被你捏断了。”春禾不屑地啐了一声:“搞得像谁稀罕似的,你给了我多少钱?”

        罗飞虎又笑了一会儿,那荡漾的心思很快转移到了慧妮身上,搭讪着和她说起之前她在杂志上相中的那款口红,他已经托他在外地的朋友买了,等回来就带给你。

        葛正庆听着他在一旁左右逢源,只管吃果盘里的水果,笑而不语。

        “先生您怎么称呼啊?”

        春禾的声音把葛正庆从果盘的甜腻里拽了出来,他咽下嘴里的苹果块,抬眼对上那双带钩子的眼睛,回以一个更深刻的笑,“我姓葛,名字叫正庆,想怎么叫,随你。”他声音不高,带着刚泡完澡的松弛。

        春禾点点头,拉过小凳在桶边坐下,俯身时一阵香气幽幽地浮了过来,是过于饱满的甜,像水果硬糖在铁皮盒子里闷久了,腻得刺鼻子,底下又藏着类似玫瑰和薄荷的味道,兴许是用花露水混了香水,抹在身上防蚊子。

        县城里的底层女性,大抵连刻意为自己营造风情时都分外注重经济实惠和生活便利。

        她的手指伸进水里搅了两圈,确认好了水温以后,她示意葛正庆把脚放进去,葛正庆低声说了句“麻烦了”。

        春禾心里自动给他打上了一个内向、不爱说话的标签,特别是在旁边有虎子那么个人形大喇叭的情况下,更显得这边安静得过分,她想着待会儿得多找点话题来聊,免得气氛尴尬。

        春禾开始了她的工作,手势很稳,从紧绷的肌肉上滑过,她先是用掌心贴着皮肤,从脚踝慢慢推到膝弯,一遍又一遍重复,水流声细碎地响起,不大不小,刚刚好盖过了旁边沙发传来的低低调笑,葛正庆起初还捏着牙签插了块哈密瓜,到后来索性把果盘放到了一边,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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