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母亲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如同唐土名瓷上描绘的、即将被骤雨打落的薄命之花。

        “忠藏,”绫忽地开口,目光投向老管家浑浊却温润的眼,“关东的商会,比我们大么?”

        忠藏脸上深刻的皱纹骤然一紧,随即笑道:“绫样怎问起这个?清原家的绸缎可是连禁中都……”

        “我听见父亲提了森田家。”绫直视着他,“就是去年……仓促将女儿远嫁长州的那个森田?”

        忠藏脸上的沟壑更深了。他蹲下身,仔细为绫整理微乱的衣领,这动作让他显出更深的苍老。“绫样只需记住,”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手指不经意触到绫颈间挂着的护身符——比叡山高僧手书的经咒,那场大病后父亲诚心求来的,“无论发生何事,老仆……定会守着您。”

        琴课结束,绫独自步入后院樱林。花期虽逝,母亲却命工匠巧制了数十朵薄绢樱花,系于虬枝之上。绫换上舞衣,赤足踏上特意铺就的白砂地。

        当《白拍子》的曲调自唇间逸出,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沉静下来。

        左旋,扬袖,回眸。绫沉浸于舞步,浑然未觉缘侧已悄然聚起了人影。直至最后一个音节戛然而止,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不愧是雅子夫人的掌珠!”一位身着褐色直垂的中年男子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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