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知,你还是那麽执着於那些脆弱的理想。」零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达尔文的书揭开了真实的盖子。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残酷的屠宰场,强者生存,弱者淘汰。我只是帮他们把这层窗户纸戳破,让人类更早地适应这个真相。难道这不是一种慈悲吗?」
「慈悲?」维知冷笑了一声,「你将屠杀与掠夺称为慈悲,这恰恰证明了你对文明这个词的理解有多麽匮乏。零,文明的意义在於超越自然,在於创造出一个能够保护每一个个T生存空间的秩序,而不是回到那种茹毛饮血的原始丛林。」
「超越自然?这简直是最大的傲慢。」零缓步走上前,他的步伐与这座城市的节奏显得格格不入,「看看这座城市吧,维知。那些在工厂里被剥削至Si的童工,那些在殖民地被扫荡的部族,他们不正是被自然规律淘汰的弱者吗?我不过是给他们的消亡赋予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当权力者不再为掠夺感到羞耻,当文明不再为弱者的Si亡感到悲伤,这座机器才能运转得更有效率。这不是毁灭,这是在为高等人类的崛起清理障碍。」
「你错了。」维知上前一步,直视着零的眼睛,「你所谓的高等人类,最终只会在一场疯狂的内耗中自我毁灭。当你将生存竞争确立为社会唯一的公理,你就封Si了文明通往合作与共生的路。没有合作,人类永远无法跨越G3、G4的技术危机,更不可能在未来的熵cHa0中存活。你不是在清理障碍,你是在为人类的坟墓挖掘地基。」
零收起了笑容,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那就让我们看看,人类究竟会选择哪条路。是选择在我的逻辑下成为残酷的强者,还是选择在你的同理心中成为温柔的羔羊?时间会给出答案,而现在,这场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实验,才刚刚开始。」
零转身登上马车,在马蹄声中逐渐远去。维知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他能感觉到,随着零的这场宣传,世界线的颜sE正在发生细微的变化。那一抹代表着「理X与冷酷」的灰sE,正在迅速覆盖那原本应当充满人文光辉的区域。
「他已经在议会中游说了。」林星河看着报纸上最新发表的社论,「不仅是英国,这种论调正在向德意志、向北美迅速蔓延。他利用了当时西方世界对帝国扩张的贪婪,将演化论包装成了一种政治正确。」
「我们必须反击。」维知转身,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不是通过辩论,而是通过揭示这种逻辑的终点。」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维知与林星河开始了一场隐蔽的行动。他们没有试图直接封杀零的文章,而是利用观察者的能力,在科学界与社会舆论中植入了一种全新的视角。他们联系了那些依然保有良知与前瞻X眼光的学者,帮助他们从演化论中挖掘出另一条支线——「共生演化论」。
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智力战争。零在报纸上大肆鼓吹竞争,维知就让科学家在学术期刊上发表关於「真菌与树木共生」、「昆虫与花朵互助」的研究报告;零在政治论坛上宣扬优生学与强权,维知就引导社会学家去研究「福利制度对人口素质的长期提升效应」。
这是两种价值观的对垒。零试图将社会变成一座孤岛,每个人都是为了生存而相互厮杀的野兽;而维知试图将社会变成一片森林,虽然存在竞争,但根系却在地下紧紧相连,共同维系着整片生态的存续。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超他们的预期。随着工业革命的深入,社会矛盾日益尖锐,人们迫切需要一种理论来为当下的残酷现实进行辩护。零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正中了他们的下怀。那种「强者有权征服弱者」的论调,让那些正在崛起的新兴富豪与殖民军官感到心安理得,他们疯狂地将这种理论传播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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