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重压轰然落下,像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却浇不灭体内那簇邪火。

        没时间细想,没空间消化,一股无名郁愤堵在胸口,对着门外那个男人。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平静的表情,走出浴室。

        先去看了安睡的宝宝,然后钻进厨房,让水声和锅碗声淹没自己。

        晚餐做得机械,尝不出咸淡。我喊了声“老方”唤丈夫,停顿一下,喉咙发紧,还是朝那扇门喊道:“小仲,吃饭了。”声音刻意放平。

        餐厅里,我把婴儿床拉到身边,心不在焉地晃着,终于有机会让思绪聚焦回那个令人窒息的问题。

        丈夫浑然不觉,大口吃饭,偶尔抱怨工作,嘴角沾着饭粒。

        儿子低着头,几乎把脸埋进碗里,只用筷子机械地戳着菜,不说话,也不看人。

        他比餐桌高不了多少,坐直了才刚露出肩膀,此刻缩着,沉默得异样,甚至僵硬。

        平常他虽话不多,却总会插一两句,或对电视评头论足,显出男孩笨拙参与大人世界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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