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更深层的记忆。

        他在地月轨道城、在星环科技工作的五年。那些无数个在高轨道都市度过的夜晚,冷静运行的量子超算发出的低频嗡嗡声,他亲手设计的量子观测演算法在光幕上如瀑布般流动的几何符号,同事们的赞许,年薪三百万的成就感。他曾站在三十六万公里外的高空,透过巨大的防辐S舷窗凝视着那颗美丽的蓝sE母星,心中充满了对真理与科学的渴望。然而,这些他引以为傲的、代表人类科技巅峰的知识与骄傲,在此时就像是纸糊的城墙,在那GU狂暴的蓝光面前被轻易r0u碎,化为虚无。

        你不甘心。他在意识的深处发出最後的咆哮,试图抓住最核心的那部分。

        那是他的家,是他辞职回乡的唯一理由。

        病床上的母亲,那只因为神经退化症而微微发抖、却努力想握紧他的手;父亲站在老屋门口,望着夕yAn时略显佝偻的背影;还有农场AI「穗穗」那温暖的nVX声音,每天傍晚提醒他晚餐已准备就绪的语调,以及那一杯在温暖灯光下安静递上的热茶。

        「不……」林渊在灵魂深处怒吼,双手十指深深抠进泥土,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试图以自己设计的量子逻辑锁去封锁这部分记忆,但那入侵的数据流庞大得如同海啸,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的防火墙彻底摧毁。

        那GU数据流是如此残酷且高效。它就像是一个冷血的程序员,在清理一个已经报废的旧数据库。母亲的脸庞开始扭曲、破碎,在蓝sE的强光中化作一团无意义的像素点,消失在白噪音中。父亲的背影被强行编译成了一串串代码,最後变成了冷冰冰的数据流。甚至连「穗穗」的声音,也在被拉长、失真後,彻底消散在茫茫的数据海洋中。

        他的过往,他作为「林渊」所拥有的一切温度、情感与存在证明,都在这GU狂暴的熔骨过程中被强制抹去,重写成了一张白纸。他就像是一根被抛入聚变炉中的棉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烧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纯粹、Si寂的空白。

        痛觉在超越临界点後,化作了无边的Si寂。

        林渊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泥地里跪了多久。是几分钟,还是几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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