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光线被午后的云层切得有些细碎,陈淑仪拎着两份刚从食堂打来的便当,脚步放得很轻,生怕那清脆的皮鞋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太过突兀。

        她本来是想给没来得及吃午饭的妈妈送点东西,顺便也看看那个据说很厉害却又总是没正经的不知火阿姨,可当她的手刚搭上医务室那冰凉的门把手时,里面传来的隐约啜泣声让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那是妈妈的声音。

        那个在她记忆里总是挺直了脊背、无论是面对怪人的利爪还是议员的刁难都不曾弯下腰的母亲,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在那扇单薄的门板后面压抑地哭泣着。

        断断续续的话语透过门缝钻进她的耳朵,像是生了锈的锯条在心尖上来回拉扯——关于经费的短缺,关于钱足章那令人作呕的逼迫,还有那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深不见底的恐慌。

        陈淑仪靠在墙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被保护得很好了,以为只要努力训练、努力战斗,就能帮上妈妈的忙,就能像爸爸那样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

        可现实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女人,早就已经遍体鳞伤,在崩溃的边缘苦苦挣扎。

        ‘我……太没用了。’

        少女慢慢地蹲下身子,把脸埋进了臂弯里,那份温热的便当盒贴着她的膝盖,散发着一点点微弱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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