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连续下了三天。

        城市被浸泡在灰蒙蒙的水汽里,梧桐叶落得越来越急,黏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像一块块褐色的补丁。

        教室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气,混合着青春期少年身上的汗味和洗衣粉香。

        自从那次在办公室的对话后,我和杨雯雯之间建立起某种微妙的默契。

        她依然每天放学后给我补习二十分钟,讲解题目时专注而专业,仿佛那本深蓝色笔记本里的文字从未存在过。

        但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会在我答对难题时,眼角弯起的弧度比以往深一点。

        会在天气转凉时,不经意地问一句“穿这么少不冷吗”。

        会在补习结束时,从抽屉里摸出两颗糖——有时是薄荷,有时是水果硬糖,包装纸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彩光。

        这些细小的关照像针脚,一针一针缝补着我因家庭破碎而裂开的情感缺口。

        我贪婪地收集每一个瞬间,晚上躺在床上反复回味,直到它们发酵成更浓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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