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疯狂的欲火退潮之后,留下来的,是更沉、更冷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晚最后说的那句话——

        “既然你想让他死得悄无声息……那就得听我的。”

        潘金莲当时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连眼睛都睁不开。

        现在回想,那声“嗯”像一根极细的鱼刺,扎进了他心口。

        张老六不是善人。

        三十年来,他打过架,偷过货,收过保护费,也在黑夜里用一把生锈的短刀结果过两个想赖账的泼皮。

        但杀人……尤其是蓄意谋杀亲夫,这还是头一遭。

        他不是怕血,他怕的是——一旦开了这个头,自己和眼前这个女人,就再也不是“露水夫妻”了,而是绑在一条绳上的两只毒蛇。

        其中任何一条想咬另一条,都得先把自己毒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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