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无数个夜晚我都是闻着这股味道入睡的。
但今日,许是因为刚刚才被师尊勾起了心火,这股平日里只觉得安心的味道,此刻闻起来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与燥热。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云母屏风,屏面上烟岚缭绕,二仙人正于翠岩下支起红铜鼎,熬煮着凤喙麟角,升起的碧玉般的青气在半透明的云母石上,随我走动时的光影流转而显得愈发氤氲。
我无暇细看这仙家煮鸾胶图,只急急地从屏风边缘探出半个身子,朝内望去。
那张大到夸张的紫檀雕花大案上,堆满了如山般的玉简。
而在那堆玉简后,那个执掌仙道牛耳、在凌霄殿上杀伐果断的太一宗掌门,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缩在白狐皮软榻里,睡得正沉。
她似乎累坏了,自从凡尘劫境开启,这几日她几乎没合过眼,哪怕是已是大乘修为,心神的损耗也并非灵力所能完全弥补。
一只手慵懒地支着头,平日里那象征着太一宗掌门威严的太一紫金冠被随手摘下,搁在一旁的矮几上。
一头如墨的青丝没了束缚,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铺满了大半个软榻。
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与白腻如羊脂玉般的脖颈形成强烈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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