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最差,不仅采光不好,像个黑窟窿,而且只要宿舍门一开,外面的风、声、光,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个床位。

        更重要的是,它紧挨着那个公用的水槽和厕所门,时不时会飘来一股下水道的潮气。

        不用说,看完美人和江景,下铺已经全被抢完了,那个“黑窟窿”就是我的。

        我默默地走过去,放下背包。

        上铺的铁架床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在抗议我的重量。

        我低头一看,床板上铺着的草席已经发黄发黑,边缘甚至有些磨损起球,一看就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传家宝”。

        宿舍里的气味非常复杂,构成了一种极具“职高特色”的氛围。

        首先是罗宏那串腊肉散发出的、浓郁的烟熏味和油脂味,霸道地占据了嗅觉的高地。

        其次是扬林刚才喷在身上的古龙水味,那种廉价的、过于甜腻的香气,试图与腊肉味分庭抗礼,结果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混合香。

        然后是林晓宏带来的、一股淡淡的肥皂味,那是他刚拆封的床单被罩的味道,清新但微弱,像是在夹缝中求生存。

        最后,也是最浓重的,是这间屋子本身的味道———那是多年未干的拖把味、男生脚臭味、还有墙壁里渗出的陈年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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