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摩擦的窸窣声、鞋子乱踢的声音、还有赵晓飞那种呆呆的、找不到袜子的抱怨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我揉着脑袋,手忙脚乱地从行李包里翻出那套崭新的军训服。布料很粗糙,摸起来扎手,带着一股子仓库里积压的霉味和染料的刺鼻气味。
“五分钟!只剩三分钟了!”林晓宏在上铺尖叫着爬下来,他本来就个子矮,动作还慢,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把脚往裤腿里塞,结果因为太急,一只脚穿进了罗宏的裤腿里。
“滚!那是我的!”罗宏一脚把他蹬开,顺手把他自己的裤子扔给他。
五分钟后,我们像一群逃难的难民一样,歪歪扭扭地站在了宿舍楼下的水泥空地上。
清晨的空气带着湿冷的寒意,钻进领口,让我打了个寒颤。大部分人都没睡醒,蔫头耷脑的,眼圈发黑。
但也有几个例外。
方谭站在队列里,简直像个异类。
那身原本以为谁都撑不起来的宽大军训服,穿在他那一米八五、浑身腱子肉的身上,竟然被撑得鼓鼓囊囊,袖口和裤腿都显得紧绷绷的,勒出了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那张黝黑的、憨厚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精神,站得笔直,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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