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拨通的瞬间,听筒里炸开盛菱拔高的声线:“胡桉你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我只是…”胡桉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想不通您为什么连我都不要。”秋雨拍打着窗玻璃,她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因为我和爸爸流着一样的血?”
听筒里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像是盛菱在收拾茶具。
漫长的沉默后,一声叹息几乎被电流声吞没:“你去上学的每天早上我都给你梳辫子,我看着镜子里的你,和我,长得那么相像。”她的尾音突然发颤,“可妈妈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这样的生活桎梏!”
“所以您选择活成别人的母亲?”胡桉盯着窗台上干枯的绿萝冷笑。
“你永远不会明白!”盛菱陡然提高的声音里裹着哭腔,“和你爸生活的十几年年,就像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蛾。”
听筒里突兀地响起打火机擦燃的咔嗒声,胡桉怔住了——她从未想过优雅到头发丝都透着精致的盛菱会抽烟。
“你十岁发高烧那晚,”烟雾让盛菱的声音变得沙哑,“整夜攥着我的睡裙不撒手,我给你敷了三盒小布丁雪糕降温。你烧得说胡话要喝酸奶,我给你爸打了十七通电话…”烟灰簌簌落在瓷盘上的声响刺耳,“后来你醒了第一句话是爸爸回来没,我当时看着你烧红的腮帮子——原来你和我只有三分像,还是更像胡志林一些。所以我决定一个人走,连你的抚养权也放弃了。”
“谢谢您告诉我真相。”她轻轻挂断电话。
火锅店的嘈杂突然涌入耳膜,胡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被热油溅出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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