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时间没见了,加尼·雷瑞戈。愿上主宽恕你的罪。”老修士握着双手置于桌上,轻轻抬了抬眉。

        “罪?我又有犯了什么罪?”加尼轻蔑地一笑,再次伸手拿了一块奶酪。

        “当然是八年前让你不得不离开铁蔷薇的那桩罪,”老修士微微偏了偏头,“你带队接受波佛隆男爵的委托,却在事成之后和他的夫人同寝;在之后你更是把可怜的老波佛隆本人给分尸并扔进了茅坑里——通奸,谋害委托人,乃至践踏宾客权利,这可都是相当骇人的罪行。”

        “嘁,”加尼不屑地一哼,“后一项是那老家伙自找的;他要不是自己起夜上个厕所却非要顺带巡视城堡的旮旯,他就用不着死了。顺便,在我面前你就别装模作样了——你既然明知我犯下了这么多可怕的‘罪’,那为何还在这里如此平静地与我交谈?”

        “当然因为你毕竟是我带大的孩子。”老修士看着加尼,叹了一口气。

        “呸,我说了别在这儿装,”加尼脸上的不屑更明显了几分,“你实际上连自己信奉的神都根本不在乎,又怎么可能会在乎自己照顾过的孤儿们?我亲爱的奇瑞奥斯修士——”

        “你大可不必对我加以如此恶意的揣测,加尼,”名为奇瑞奥斯的老修士依旧神色如常,“我也只是一个受缚于凡心的凡人,而在任何时候都要表现得像一位虔信者亦是我这条道路,所必要的。”

        “这么多年,我还是很好奇,”加尼咀嚼着嘴里的奶酪,同时颇为玩味地微笑着,“像你这样的存在……究竟是如何实现的?连天上那些伟大的神明居然都能被你们耍得团团转?”

        “安布罗希斯有言,‘诸神力伟,却非全能’。”奇瑞奥斯的脸上亦浮现出了一丝平静的微笑。

        “诸神自然也有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这是在我踏上这条道路之前就已经发现的。直到我五十多岁时,我都一直是一位真正的虔信者。但在漫长的煎熬岁月里,我终究还是察觉到了这一痛苦的事实:号称最神圣的教廷内部亦充斥着不义与不公,但这并非只是因为我们这些凡人的界限,而是因为天上的祂们本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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