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转身坐在床沿上,冷声道:“你中了这么厉害的毒,怎么没见阎王?”于八道:“哎,对呀,我怎么这会儿还活着?”黄蓉道:“你别给我装蒜,这事解释不清楚,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于八察觉出黄蓉目中的杀气,后背不由得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紧张地道:“我……我想想……哦,可能是这么回事,我在少林寺当和尚的时候,有一次上山砍柴时,从树上掉下一条大蛇缠在我身上,差点把我勒晕,我情急之下咬住蛇身吸它的血喝,把蛇弄死了。我寻思是不是蛇血里有毒,我喝了后能以毒攻毒,抵消了一部分毒性,所以才没死?”黄蓉听他讲的倒与郭靖喝梁子翁蛇血的经历相似,但郭靖这事只寥寥几人知道,于八应无从听说。

        她对于八的说辞半信半疑,道:“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要是发现你扯谎,哼哼,我扒了你的皮。”

        于八道:“千真万确,我哪敢骗你!”黄蓉忽然想起一事,道:“你还不敢骗我,之前你说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刚才怎么又说是和尚?我看你嘴里没一句实话。”于八暗悔一不留心说漏了嘴,忙道:“哎,这确实是我不对。我在少林寺是剃度当的和尚,是无字辈的,法号无能。去年因犯了戒条,被逐出了山门。这事不大光彩,故此我说是俗家弟子。”

        黄蓉道:“哦,原来是少林弃徒,你犯了啥戒?”于八道:“这……是……是淫戒。”黄蓉不知怎么生起好奇心,道:“怎么犯的,说来听听。”于八道:“我在少林寺经常下山化缘,少室山脚下住了一对乡下夫妻,我常去他家化缘,那小媳妇对我甚是热情,我……我就没把持住,跟她勾搭上了。有一次,我借着化缘的机会去她家,正好她丈夫种地去了,我们俩就那啥了。完事出来,她丈夫正好回来碰见,起了疑心,查问她媳妇,就给问出来了。这人气不过,告到了寺里,说我是淫僧,专门逼奸良家妇女。戒律堂首座要给我执行杖刑,幸亏我有个亲戚是少林天字辈高僧,他帮我说情,最后只把我打了二十杖,逐出了少林寺。”黄蓉听了,冷哼了一声道:“说你是淫僧,一点没冤枉你。”于八道:“这……这也不能怨我,当和尚戒这个戒那个的,一点意思没有,真不是人干的。听说老早以前,少林方丈都犯过淫戒,被打死了。何况是我啊?”黄蓉心觉有些道理,嘴上却道:“放屁,那么多高僧大德是假的吗?”顿了顿,又道:“你中毒没死这事,这次我也不深究了。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过后我想起来,一试就知道了。”于八暗自松了口气,道:“谢郭夫人,我说的都是实话。”

        黄蓉忽起身从床上下来,眼神冰冷,道:“先别高兴,你这死罪免了,活罪可饶不得。”抬起右手扇在于八左脸上,紧接着手背又回扇在右脸上。

        于八欲待闪避,哪来得及,被黄蓉噼里啪啦地抽了十来下,腮帮子登时肿起。

        等黄蓉停手,于八捂着腮帮子怒道:“郭夫人,我救了你的命,你怎么恩将仇报啊?”黄蓉恨恨地道:“别给我装糊涂,不是你,我怎么会吃这么大亏?没宰了你就是好的。”又咬牙切齿道:“云散花这个贱人,早晚落到我手里,让她生不如死。”于八见她大发雌威,也不敢再顶嘴,等她说完,小心地道:“郭夫人,这事是我的错,你也打过了,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我上街上买点吃的吧?”黄蓉沉着脸道:“不用了,我这就回去。”抬腿迈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黄蓉匆匆回到郭府,在前院碰见郭靖正来回踱步等得着急,心中甚是愧疚。

        郭靖见她终于返回,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迎上去道:“蓉儿,你一夜未归,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黄蓉纵身扑到郭靖怀里,道:“靖哥哥,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郭靖抱着她惊道:“出什么事了?”黄蓉简要叙述了事情经过,却将中毒针部位改成左腿,说幸得于八吸出毒血才保住性命。

        郭靖听她说完,叹道:“哎,没想到是云散花,现下弄到这般田地,这梁子是越结越深了。”黄蓉道:“哼,我非把她揪出来不可。”郭靖道:“你俩也没啥深仇大恨,冤家宜解不宜结,最好想办法和解了,她当初是有不对的地方,不过你也做得太过火了。”见黄蓉瞪眼,忙苦笑道:“好,好,我不说了。”顿了顿,又道:“对了,救了你的那人,是叫于八吧,怎么没一起来?咱得好好报答人家。”黄蓉道:“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样吧,他说过想加入丐帮,不如我介绍他入帮。”郭靖道:“也给我引见认识认识。”黄蓉只得答应了。

        两人叙完话,郭靖便出外巡视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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