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一直亮。
又暗。
又亮。
郑卜丁一次都没接。
屋里窗帘拉了一半,日暮的光斜斜卡在桌角。光进得来,人不想出去。桌上摊着飞行讲义、耳机、缴费收据,还有一张刚印出来的停训申请。
那张纸很薄。
薄到不像能结束什麽。
可他知道,只要签下去,它就能把自己从跑道、检查单、邓子琪的冷声、法b安的纪录板,还有所有他曾经用来证明自己不是只属於监狱的东西里,轻轻拿掉。
他把飞行讲义塞回包里。
动作很慢。
像不是在整理,是在把某个版本的自己收起来。
每收一样,房间就空一点。耳机,笔记本,旧的程序卡,安仕的识别证。他以前嫌这些东西贵,嫌麻烦,嫌背起来像新手。现在把它们收进包里,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靠它们撑着。撑着一个很可笑的想像:也许有一天,他真的可以从地面把自己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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