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她将热牛奶推到他面前时,指尖会在他细软的头发上多停留一秒。
当他半夜被噩梦魇住,惊惶喘息时,她会直接掀开他的被子一角,躺到他身侧,用自己微凉的手臂环住他颤抖的小身体,一言不发,只是存在。
当他笨拙地试图帮忙洗碗,差点摔碎盘子时,她没有责备,只是默默拿走他手里的盘子,塞给他一把小葱:“剥干净。”然后自己挽起袖子站到水槽前。
那是一种更为内敛、却也更为笃定的“接纳”——她真正意识到自己在养一个“孩子”,一个需要时间、耐心和稳定爱意才能愈合伤痕的弟弟。
社工林小姐按响门铃时,小哲正踮着脚尖把最后一块擦得晶亮的玻璃杯放回橱柜。
十岁孩子的身高还不够,他搬了张小凳子垫着。
听见门铃声,他跳下来,手指下意识揪住洗得发白的衣角,看向玄关的沈韵。像只竖起耳朵的警戒小动物。
沈韵开门。她身上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钴蓝色颜料痕迹,那是她上午在画室工作的证明。
林小姐笑容温和,目光带着职业性的审视,迅速扫过玄关:
擦得发亮的木地板(角落还放着小哲刚用过的小凳子),鞋柜里摆放整齐的拖鞋(小哲的蓝色儿童拖鞋紧挨着沈韵沾了点颜料的帆布鞋),空气里除了柠檬清香,还隐约飘着松节油和亚麻仁油的味道。
“打扰了,沈小姐。”林小姐递上名片,“我是负责小哲个案的林淑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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