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央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零」。她的右手无意识地m0着键盘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痕。不是她弄的。是纪陶。纪陶焦虑的时候会用指甲抠那个位置，抠到键盘上的字磨掉了，塑胶陷下去，形成一个小小的月牙形。
纪陶已经很久没有抠那个凹痕了。至少陈央没有看到。但这不代表纪陶不焦虑。这只代表她在陈央面前忍住了。
陈央把目光从键盘移回萤幕。
CT-0721。纪陶负责的案子。或者说——纪陶「被」负责的案子。三天前，上级突然把这颗结晶转到纪陶名下，理由是「原负责人临时调职」。但无痕公司没有临时调职这种事。陈央在这里待了两年，从没见过谁「临时」做任何事。每一件事都是计划好的。人事异动要跑流程，跑流程要签名，签名要层层上报。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两周。没有人可以在三天前被告知「你明天接手这个案子」，除非有人早就在两个礼拜前把流程走完了，只是等到今天才按下「送出」。
也就是说，CT-0721早就注定要交给纪陶。只是纪陶不知道。陈央也不知道。
直到三天前。
陈央记得那天下午。纪陶从主管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资料夹。浅hsE的，公司统一发的那种，封面盖着「密件」的红章。纪陶的脸很白。不是肤sE的那种白——是那种「血Ye突然从皮肤表面撤退」的白，像有人把她的颜sEcH0U走了。
陈央正在茶水间煮咖啡。咖啡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黑sE的YeT一滴一滴地滴进壶里，很慢。她透过茶水间的玻璃门看到纪陶走过走廊，步伐b平常快，但没有在跑。快，但稳。像一个人在压抑某种快要满出来的情绪。
陈央放下咖啡杯，走出去。「纪陶。」
纪陶停下来。她转头看陈央的时候，表情已经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惨白——是正常的，甚至带着一点微笑。
「怎麽了？」纪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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