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茶馆没有招牌。

        纪陶第一次来的时候,在这条巷子里来回走了三趟。第一趟,她以为自己记错地址。第二趟,她开始怀疑宋辞在骗她。第三趟,她发现那扇门——不是因为它像门,而是因为它不像墙。

        铁灰sE,跟两边的水泥墙几乎同一个颜sE。没有门把,没有门铃,没有信箱孔。只有一个小小的、被磨到发亮的金属片,位置大概在一个人自然垂手时指尖的高度。纪陶盯着那块金属片看了五秒钟,然後伸手按了一下。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只有一个人宽。墙壁上挂着几幅褪sE的版画,画的是山、水、和一只看不出是鹤还是鹭鸶的白鸟。走廊尽头是一扇半透明的毛玻璃门,门後面透出昏hsE的光,像有人在里面点蜡烛。

        纪陶推开门。

        这是一间大约六坪大的房间。木头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嘎的一声——不是那种老旧的、要垮了的嘎嘎声,是那种「我在这里很久了,我知道你是谁」的声音。墙角有一个老式的炭火炉,上面坐着一只铁壶,壶嘴冒着白烟。空气里有茶叶的味道,不是那种花香果香的茶,是焙过的火炭味,沉沉的,像有人把一座老房子煮进了水里。

        房间里只有三张桌子。一张靠窗,一张靠墙,一张在正中间。靠窗那张坐着一个人。

        宋辞。

        他b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纪陶推门的时候,他正在看窗外。窗户开了一条缝,三月的冷风从那条缝钻进来,吹动他耳边的头发。他的头发是深褐sE的,有点长,盖住耳朵,但不盖住眼睛。他的眼睛——纪陶後来想了很久,还是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不是冷。不是空。不是悲伤。是一种「我不想在这里,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的安静。

        他听到门的声音,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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