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拥有一整座山的田地,父亲不顾爷爷反对推倒了老房子,新建的别墅在方圆十里也找不出更大更气派的,等白天乡民们在田地里忙活完,夜晚自家院子里的机器就轰轰作响。

        爷爷叼着烟穿着旧衣裳在田梗边走走坐坐,斑秃的脑袋透着油光,黑色的皮肤沟壑纵横。

        气候一年比一年差,收成一年比一年少,晚上的机器不会一直吵了,但田里仍然有的是打着手电筒捡咖啡豆和玉米粒的人。

        他们不分昼夜地把布口袋送到家里来,让秃秃把爷爷从床上叫起来,爷爷请他们喝水抽烟,但筛机像个不知餍足的怪物蹲踞在进门的院子里呢,他们只是抖着手把口袋倒进黑洞洞的漏斗口里,那东西胃口撑大了就缩不回去,但庄稼也日日夜夜趴在田野里吸血呢。

        “土地要被吸干了,来年能有什么指望?”人们愁苦地问。

        “别种了,别种了,”爷爷吐着烟,“土地把我的祖先熬死了,我却把土地种死了。”

        “再种一年!能收多少收多少,得赶在彻底干了之前再赚些呀!”爸爸摇下锃亮的车窗,伸出头来冲爷爷大声嚷。

        五岁之后,她被爸爸接去北部的奇瓦瓦州的房子里去了,她以为能和爸妈在一块了,不料也是在被甩在了乡下,也是照例见不到几次父母,但爷爷也不在她的身边了,他坚持要在小阿约特兹纳帕住到死,秃秃也只好泪汪汪地将她送别。

        在奇瓦瓦州那个叫格雷罗的小村庄,那里的人更辛苦,也更坏些,他们骂爸妈的声音能从庄园门口的田野里一直传到被窝里,晒得黢黑的野孩子常来替他们不得不干活干到累死的父母报仇。

        “我会告诉爸爸!”薇塔在门廊的圆形罗马柱边躲起来警告晒得黝黑的野孩子,跑回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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