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课之後,裴砚满脑子都是课上的事,浑浑噩噩地在走着,却忽然发现沈知予已在校门口等他,夕yAn从西侧的窗户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不会骂人。」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裴砚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後,没有否认。
「骂人不是唯一的办法。」沈知予靠在窗台上,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你得让学生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不是用吼的,不是用罚的,是你的态度。」
「我不知道怎麽做。」裴砚小声说,感觉自己在承认一件很羞耻的事情。他是老师,却要另一个老师教他怎麽管学生。
沈知予看了他一会,忽然笑了。夕yAn在他脸上落下暖金sE的光,他说:「我教你。」
从那天开始,他们的聊天框里多了很多东西。一开始是班级管理的小技巧,什麽时候该板脸,什麽时候可以放松,怎麽用一句话让聊天的学生闭嘴,怎麽让睡觉的学生心甘情愿抬起头。後来渐渐混进了别的东西——备课的进度,学生的趣事,深夜里一句不咸不淡的「睡了没」。
裴砚从来没有主动发起过任何对话。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自己太多话会打扰对方,怕自己太主动会显得越界,怕任何一点多余的举动都会破坏他们之间这种脆弱的、恰到好处的平衡。所以每一次都是沈知予先开口,他再小心翼翼地回应,像一只试探着伸出触角的蜗牛。
今天下午,最後一条讯息是沈知予发来的:「明天户外考察,别怂,我看好你的。」
他回了个「好」,附带一个乖巧的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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