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屏风后看着他,心底没来由泛起一阵凉意。
这样一个人,掌着皇帝的刀,行着不沾血的杀。一半佛像,一半厉鬼。
外人看他不过是个温润斯文的年轻太监,处事沉稳,说话从不疾言厉色,语调始终温和有礼,举止更是恭顺至极。
他是陛下跟前最得宠信的红人,说一不二的内廷之主,却从不恃宠而骄,始终谦逊有度,待人接物极有分寸。
在御前更是规矩得滴水不漏,低眉顺目,语气轻柔。
皇帝咳嗽一句,他便垂手奉茶;皇帝神色不豫,他便退得悄无声息。
仿佛心中没有七情六欲,只认主子马首是瞻。
可楚鸢知道,那不过是张面具。
她亲眼见过他神情冷漠的模样,见过他眉眼不带一丝温度,言语中不含情绪,宛若雕塑。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皇帝正犯了旧病,她扶着皇帝喝药,那男人站在殿中,低眉垂目,姿态恭顺,却在抬眼瞬间与她对上了视线。
仅一瞬,楚鸢就觉得背后发冷。
从那天起,楚鸢便记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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