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餐车的卖家约在内湖一处铁皮仓库前见面。
夏微然提早十分钟到,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台白底铁灰边框的餐车——车身有些锈迹,但炉台、油烟机、冰柜都还能用,卖家在网路上开价六万,她已经跟对方来回杀价两次,杀到四万八。
「夏小姐是吧?」一个戴着鸭舌帽、约莫五十出头的男人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过户单,「东西都检查过了,你要不要再看一次?」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瓦斯炉的接头、冰柜的压缩机运转声、轮胎的胎纹深度——这些都是她昨晚熬夜查资料学来的。确认没有问题後,她站起身,从包里数出四万八千块现金,一张一张递给对方。
「谢谢。」男人收下钱,开始填写过户单上的卖方资讯。
夏微然随口问了一句:「老板,这台车之前是做什麽生意的?」
「卖卤味的。」男人笔没停,「原本车主收掉店,我低价买进来放仓库快两年了,你是第一个来问的。」
「卤味……」她心里微微一动,「老板做这行很久了吗?」
「我不是卖卤味的,我是收二手餐饮设备转卖的。」男人把过户单转过来给她签名,「不过你问起,我倒想起一件事——这台车原本的车主,好像是被一间连锁餐饮公司b到收摊的,他签的供应合约里有个霸王条款,说设备优先回购权归那家公司,後来公司嫌设备旧不想要,才流到我手上转卖。」
夏微然的笔尖停在签名栏上方。
「那家连锁餐饮公司,」她声音放得很轻,「叫什麽名字?」
男人皱眉想了想,「叫……青桐?好像是青桐没错,他们现在到处在收购小摊贩的店面,签的合约都写得很细,专门吃那些不懂法律的小老板。」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青桐——三天前把她从会议室里「请」出去的那家公司,现在连街头小摊的设备都不放过。她忽然想起母亲那年无声无息收摊的事。母亲也是做卤味的,母亲的摊位也在那之後,从永康街彻底消失,而她从来没有问清楚过原因——母亲在世时总是回避这个话题,只说「做生意嘛,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小老百姓能挡的」。
「夏小姐?」男人见她没反应,出声提醒,「签名栏在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