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洛的睫毛扑簌簌地颤,最终顺从地闭上眼,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贴在他没受伤的肩颈处。

        可惜这个吻并不长久,浓汤的怪味——腐朽的甜、铁锈般的苦、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抹布腥——从她的舌尖渡到他的口腔,像一条调皮的蛇,顺着味蕾猛地钻进喉咙。

        漂泊者背脊一僵,胃袋非常不给面子地抽了抽,他却硬是压下翻涌,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吻加深了一点点。

        直到呼吸乱了节拍,他才微微偏头,结束这个短暂的侵略。

        弗洛洛却还怔怔地睁大眼,唇瓣被吻得泛着湿润的水色。她安静了一瞬,鼻尖轻轻耸动,像是嗅到了他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僵硬。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低到尘埃里,手指无措地攥紧他腰侧的绷带,“味道……很难闻,对不对?谢谢你,愿意吃…”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嘴角却往下垂,整个人几乎要把自己折叠进阴影里,“我、我去漱口,马上回来……不,我——我还是离远一点,等完全没味道了再——”

        话没说完,她已经膝行后退,像被主人呵斥的小猫,连尾巴都蔫得看不见。那一只亮晶晶的眸子蒙上一层水汽,卑微得让漂泊者心口发疼。

        “不是你的错。”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点仓促的急切,像突然的大出血,止也止不住。

        弗洛洛已经退到门边的脚步猛地刹住。

        她回头的动作太快,额前的碎发被风扬起,露出那双睁得圆圆的眼睛——眸子里先是炸开一簇极亮的星火,又迅速被垂下的睫毛盖住,只剩水面上一圈小心翼翼的涟漪。

        “……真的?”她小声问,尾音轻飘飘,仿佛只要他说一句“假的”,她就会立刻把自己关进厨房,永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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