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站在对面,他手里拿着一封伪造的拒绝信,准备在邮件处理中心进行替换。「你真的以为,这封信能改变什麽吗?」零的眼神中充满了悲观的诗意,「这封信会被埋在档案堆里,三十年内无人问津。而这三十年里,人类将会走上一条更加残酷的道路。他们会用最粗暴的方式去实践适者生存,而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孟德尔的豌豆只会变成无人关心的杂草。」

        「这就是为什麽我们在这里。」维知平静地回应,「如果这封信被埋没,那我们就让它在合适的时间重新出现。如果人类暂时无法理解,那我们就让它成为文明记忆的一部分,直到有一天,当他们准备好面对自己的基因时,这份知识会像雷霆一样在他们脑海中苏醒。」

        「你真是个固执的观察者。」零将那封伪造的信随手撕碎,转身消失在巷弄中,「那我们就看看,这份知识是否真的能成为救赎。」

        随後的岁月正如零所预言,孟德尔的论文发表後,科学界对其置若罔闻。它被淹没在关於演化论的争论、关於工业化的狂热以及随之而来的社会混乱中。维知与林星河并没有g预这个过程,因为他们知道,有些知识的成熟需要时间的发酵。

        他们隐居在布尔诺,以不同的身份守护着那本原稿。维知化身为一名图书馆员,而林星河则是一名偶然造访修道院的艺术家。他们在修道院的档案室里,在那布满灰尘的角落,将那份原稿保护得完好无损。

        「你知道吗?」有一天,林星河坐在书堆中,看着窗外那片荒废的豌豆田,轻声道,「即便过了这几十年,我依然觉得孟德尔是对的。他看见了我们看不见的底层代码。」

        「他看见的是秩序。」维知走过来,轻轻抚m0着那本已经泛h的原稿,「人类总是恐惧混乱。他们觉得生命是不可控的,是神圣的,或者是绝望的。但孟德尔证明了,生命本身就是一场严谨的对话。我们在豌豆上看到的隐X与显X,其实就是我们自身命运的隐X与显X。」

        「你指的是……?」

        「同理心。」维知看向她,灰sE的眼睛里透着一种透彻的温暖,「对於遗传法则的掌控,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人类在掌握基因密码之前,没有学会同情这条隐X基因,那麽他们最终只会利用这套法则去制造阶级、制造偏见。但如果这条隐X基因在关键时刻被激活,那麽这套法则将成为治癒遗传病、消除生物苦难的最强大武器。」

        在那之後的漫长时光里,维知与林星河就像是这份知识的守护者,默默地注视着人类在黑暗中m0索。他们看着优生学在欧洲崛起,看着那些被零所煽动的人群用扭曲的「科学」去压迫同类,他们看着那场灾难X的战争爆发,看着文明在血与火中反思自己的过往。

        直到1900年,当三位欧洲科学家几乎同时「重新发现」了孟德尔的遗传规律时,维知知道,时候到了。

        他悄悄地将那份原稿放进了布尔诺一所大学的捐赠档案中。当那名年轻的教授发现这份尘封已久的论文,并震惊於其超前X时,维知与林星河正站在大学的露台上,看着这座城市在晨曦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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