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一块厚重的黑色天鹅绒,沉甸甸地压在半山腰这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上。

        这里是这座欲望都市的绝对制高点,海平面在这个高度只能沦为黑色的背景板。

        对于在此肆意狂欢的特权阶级而言,这里是只属于金钱与权力的云端,是法律条文无法触及的真空地带,更是道德彻底沦丧的修罗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十米的大厅穹顶垂落,数千颗切割完美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斑,如同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空气中不再是清新的山风,而是被高压中央空调循环过无数次的、浓稠得令人窒息的复杂气味……那是顶级的阿曼沉香被高温炙烤后的烟熏味,是古巴雪茄燃烧出的辛辣焦油味,是香槟挥发后的甜腻酒精味,更有一股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源自人体深处腺体分泌的、躁动的费洛蒙与精液混合的咸腥气息。

        陈默站在那个能容纳上百人的宴会厅角落,背部紧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支撑。

        他身上穿着一套明显并不合身的、有些过分紧绷的黑色侍者马甲。

        那粗糙的廉价化纤面料死死勒住他的腋下和胸口,每一次呼吸,布料都会摩擦着他因为紧张而渗出冷汗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砂纸打磨般的刺痛。

        下身的西装裤短了一截,露出了脚踝,脚上那双被李昊随手扔来的、鞋底硬得像铁板一样的皮鞋,正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贫穷与格格不入。

        这是李昊特意为他准备的“入场券”,也是为了那个恶劣游戏所搭建的舞台。

        “作为小雪的男朋友,如果你连这点服务精神都没有,如果不做点什么‘贡献’,怎么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聚会呢?毕竟,这里的每一口空气,对你来说都是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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