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从大二那年扎进她的心里,两年多了,越扎越深。她想拔出来,但每一次她下定决心要走,他就会做一件让她心软的事——可能是深夜送来的麻辣烫,可能是考试前的那三页笔记,可能是她生病时他翘了一整天的课、在她宿舍楼下等到晚上十点、只为了把药交到她手上。
所以她又留下来了。
一次又一次。
直到今天。
今天是她毕业典礼。他没有来。她站在礼堂外面,穿着学士袍,手里抱着花,在人群中找了他一个小时。打电话没接,传讯息没回。後来他的室友说,他请假回家了,好像是家里出了什麽事。
家里出了什麽事。
他从来不跟她说家里的事。交往两年多,她不知道他家住哪里,不知道他父母做什麽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兄弟姐妹。她只知道他手机里有一张照片,是一个nV人的侧脸,背景是海,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不小心按到快门的。
她问过他那张照片是谁。
他说:「一个老朋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她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他的眼睛,根本不会发现。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睛,在那一刻起了一丝波澜——不是心虚,不是慌张,而是一种更深、更沉、更幽暗的东西。
怀念。
他在用看着她的眼睛,怀念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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