禚思道与墨澄禾就那样面对面坐着。这间屋子是四人合力盖起的最大一间，虽说是膳堂，其实空旷得厉害，仅仅摆着一张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长桌。桌角被火燎得碳黑，桌面布满了扭曲的划痕，像是谁在垂Si挣扎时留下的指甲印。可即便如此，它依旧是这片废墟上唯一能承载饭碗的东西。
以前，这张桌子是挤不下的。
那时的师尊总是坐在最里头的位置，身姿如修竹，眉眼温润。颜梦生就挨着他，那是个一坐下就停不住嘴的主，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天南海北地侃着那些半真半假的江湖传闻。白无尘坐得最端正，连拿筷子的指尖都透着清冷；墨澄禾则总是半个身子懒洋洋地挂在椅背上，听得兴起时才cHa上两句刻薄话；而沈项与吃得最凶，风卷残云後总想着去抢第二碗。
禚思道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自己当时究竟坐哪儿来着？
是挨着大师兄，还是挤在沈项与身边？
他竟然想不起来了。
他唯一清晰记得的，是那种震耳yu聋的吵闹。
碗筷磕碰的脆响、彼此调侃的哄笑、颜梦生护着碗大喊「那是我的r0U」的怪叫、还有师尊无奈却宠溺的低语……
那是好多好多声音交织成的、名为「家」的喧嚣。
可现在，那些声音像是被一场大雪生生掩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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