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衡把第六份附件标上页码时，已经晚上九点二十分。
查核室的冷气开得很强，墙上的时钟一格一格往前跳，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办公区早已暗了一半，只剩走廊尽头几盏灯还亮着，玻璃隔间映出他伏在桌前的影子，瘦而安静，像一枚被钉在资料堆里的标记。
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H.L.Trading的供应商风险摘要。
第二份是沈知珩退回付款的纪录。
第三份是梁文修要求「请OS财务配合营运时程，不宜再以形式审查延误付款」的邮件。
三份资料放在一起，已经足够说明一件事：沈知珩不是没有发现问题，也不是没有提出异议。可是付款还是出去了，风险摘要被压下来，退回纪录从电子流程里消失，权限异动只留下纸本，最後母公司会议资料里出现的，却是海外子公司财务负责人应说明相关管理责任。
这条责任链乾净得太刻意。
刻意到像有人先把沈知珩推出去，再把其他人走过的痕迹一点一点擦掉。
林予衡把三份文件扫描归档，命名为：HLT_沈知珩保留意见及权限异动汇整
档名打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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